学员分享 | CFE备考经历改变了我的四大实习生涯

我近期在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的一家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于业务旺季担任财务审计实习生。结束一天12小时的工作后，晚上9点，我会瘫坐在几乎空无一人的返程列车座位上，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启每晚固定的学习任务，研读ACFE备考课程笔记。

在开展常规现金支付测试时，我注意到同一天内向同一供应商支付了两笔金额完全相同的款项。按照标准审计核查流程，分类账勾稽核对完全无误，现金流出总额也与银行对账单保持一致。但是，借助每晚备考所习得的思维方式，我以一名具备批判性思维的舞弊审查师视角审视这两笔付款，看待问题的角度就此发生转变。我没有直接默认该类现金付款属于正常业务往来，而是敏锐识别出该模式可能存在重复付款舞弊，这是侵占资产场景下的经典舞弊手段。

我将该异常情况上报给团队，之后又告知客户的财务总监，申请调取底层发票进行核查。所幸，我们并未查出企业舞弊，甚至也未发现内控失误。这是两笔完全合规、相互独立的发票业务：供应商分别向该公司的两家地区办事处开具年度软件许可费用账单，因此产生了金额完全一致的付款。我与财务总监对两份独立许可文件完成核验后，工作继续推进。但这一经历让我深受启发。它印证了我正在学习的职业怀疑思维并非只适用于刑事调查，而是一套实用的思考框架，训练我对异常现象提出质疑、挖掘背后真实业务实质，而非仅仅完成数字的勾稽核对。

我是普渡大学会计与金融专业学生，预计2027年5月毕业。毕业后，我将在芝加哥一家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全职担任鉴证助理。我已顺利通过CFE考试全部科目，同时正在积极备考注册会计师资质，计划于春季参加考试。

备考CFE考试所学到的理念，改变了我开展审计工作的思路。我从中学会了在外部审计中运用CFE思维，在财务报表审计与访谈环节使用舞弊审查方法，并在实习工作中强化职业怀疑。除了跳出审计清单固化思维，我在与客户沟通时也更加自信，开始以批判性视角思考舞弊风险与相关证据。

图片由Ai生成

实习初期，我需要克制 “机械化审计” 的倾向。在审阅企业账册时，全新且复杂的会计处理方式加上紧迫的截止日期，容易让我想要直接参考上一年度工作底稿。但如果仅仅核验数字，我很可能会忽视非财务类风险预警信号，而这正是由证实性偏见带来的误判风险。

在舞弊审查领域，证实性偏见是一种危险的思维倾向：人们会主动寻找能够印证预想结论的信息，而非客观评估现有证据。我意识到，倘若只选取能够证明账户余额无误的样本，或是忽略金额不大但存在疑点的项目，就会漏掉可能指向舞弊的异常迹象。

ACFE的职务舞弊与滥用分类体系，又称舞弊树，是帮助我摆脱机械化工作状态的重要工具。舞弊树包含三大主干：侵占资产（盗取组织资源）、腐败（滥用影响力）以及财务报表舞弊（蓄意错报财务信息）。该模型帮助我理解资产是如何被盗取、舞弊行为如何在财务报表中进行隐匿，以及在调查上述行为是否发生时需要重点关注哪些内容。

我不再只问：“这些数字是否勾稽相符？”而是开始思考：“如果有人蓄意操纵该账户，这类舞弊会归为哪一类别？该舞弊能否在财务报表上显现（例如侵占资产），还是需要通过其他方式识别（例如截留收入）？倘若由我管理这家组织，我会为该账户设置哪些控制程序，以对账户余额及其列报获取合理保证？”

舞弊树从根本上改变了我执行常规审计程序的思路，不再局限于简单的勾稽核对。在常规收入测试中，标准的职业怀疑要求核查发货日期，确保销售收入记录在正确会计期间。而CFE思维促使我从财务报表舞弊的角度审视同样的样本。我会复核客户名称，并对大额销售总量开展基础背景核查。

这套工作方法提升了我的现场工作质量，帮助我发现常规勾稽核对可能遗漏的差异事项。例如，在深入核查一笔归属于陌生客户账户、规模中等的销售收入时，我发现一批交易不慎记入了错误会计期间。经向管理层问询并进一步分析后，我们确认该问题源于近期系统迁移，不存在舞弊意图，但这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差错，客户财务总监与我的团队顺利妥善解决了该问题。

我同时会查找虚构收入的风险预警信号，重点关注备考资料中学到的各类异常情形，包括缺少发货单据、销售收入相较于客户行业周期出现异常或不合时宜的大幅增长、向新的陌生客户确认收入等情况。同样，在现金测试环节，我的关注点不再局限于确保分类账与银行对账单核对一致。在舞弊树中侵占资产分支理论的指引下，我保持高度警惕，留意付款舞弊的可能性，排查异常供应商名称以及可能用于强行调平账务的无合理解释的手工会计分录。

图片由Ai生成

作为实习生，我大量时间驻场客户单位。实习后期，我每周有四天前往一家制造企业总部办公，与审计委员会密切协作，对接人员包括企业财务总监、财务负责人及首席财务官。

当发现异常事项，例如费用分类不合理时，我起初不愿提出质疑，顾虑向资深高管提出疑问，内心十分忐忑。强大的团队支持，加上运用舞弊审查课程中新学到的问询与访谈技巧，帮助我克服了这种不安。

由于团队和审计委员会保持良好合作关系，我不希望因提出质疑而破坏双方的合作纽带。但CFE相关学习让我明白，即便面对组织内任何人，都可以秉持职业怀疑开展沟通，而不会被视作无礼。我也调整了问询思路，思考会计处理选择背后的逻辑，以及相关处理是否被刻意掩盖，以藏匿非法交易或资产盗取行为。这套双重思考方式规范了后续所有客户沟通，帮助我提出更有质量的问题。举例来说，面对模糊答复或是延迟提供资料的情况，我不再简单将其归为疏忽，而是在心里逐项评估客户行为在当前场景下是否合理，判断是否需要继续追问。

传统审计往往侧重流程操作，例如将发票与分类账匹配、编制银行余额调节表；而这套调查思维框架教会我分析带有风险预警信号的常见交易，识别可疑行为，并审慎分析记录交易的会计人员或系统背后的主观意图。

我还运用CFE课程所学来优化访谈工作。团队的一名同事会陪同我，提供技术支持，并鼓励我提出深挖问题，厘清客户的答复。我面临的一项挑战，是学会在访谈中克制 “讨好他人” 的本能。有时访谈需要直接向被访谈人提出尖锐问题，起初我会感到局促，甚至想主动帮对方为差异事项寻找解释。但若是给对方轻易的借口，就违背了舞弊识别的初衷。

我清楚，将客户沟通等同于获取供述式访谈是不妥当的。CFE考试学习资料清晰区分了两类访谈。我尝试采用的信息收集式访谈，属于客观、非对抗性问询，目的是厘清业务流程以及差异事项背后的背景。而获取供述式访谈，则需要在高度受控的环境下开展，必须遵循一系列关键步骤，最终从舞弊嫌疑人处取得供述。

在常规审计问询中使用对立的语气，会损害事务所与客户之间的合作关系，还可能限制可获取的信息。我也认识到，尽管职业怀疑是反舞弊行业必不可少的要素，但需要在审问式质询与一味迎合之间找到恰当平衡点，恪守专业标准。我借助策略性沉默找到了这个平衡点：提出问题后稍作停顿，即便对方没有立刻作答，也不急于补充话语。这促使客户自行梳理相关信息向审计人员说明，同时维系融洽友好的沟通关系。

客户几乎总能找到相关记录，详细说明会计处理方式，解释可能引发差错的原因。值得一提的是，实习期间我们数次遇到银行余额调节表所属期间错误、资产账户编码异常等问题，但每次都能和企业财务总监一同理清问题。倘若财务总监无法作答，也清楚我应当向何人获取详细资料。

传统审计通常侧重流程实操，例如将发票与分类账进行匹配、编制银行余额调节表；而这套调查分析框架教会我分析带有风险预警信号的常见交易、识别可疑行为，并审慎研判记录该笔交易的会计人员或系统背后的主观意图。本次专业能力提升，为我日后处理舞弊案件做好了准备。舞弊分析加深了我对所发现的少数偶然报表差错的理解，也让我更有能力识别、评估和处置各类风险预警信号。

图片由Ai生成

越来越多分析师和职场新人不再单纯从事数据录入或整理工作，转而培养更多管理类能力。我利用人工智能（AI）处理只需简单数据整理的基础复核工作，这为我腾出时间，得以在实习期间学习反舞弊与审计相关专业技能。借助人工智能工具以及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海外外包团队，我承担了比往届实习生更多的工作任务，而往届实习生大多主要负责数据录入。

借此机会，我得以学习舞弊防范相关技能，包括评估需要向客户获取的数据数量与类型，判断基础信息本身的可靠性，以及排查自动化工具生成的异常数值——这类数值机器无法解读背后业务背景。从数据处理者转变为数据解读人员，这一变化并非只出现在公共会计行业，而是大多数白领行业正在发生的普遍转变。

无论你是评估并购业务的财务分析师、审核供应商投标的采购专员，还是设计新控制措施的内部审计师，都应当始终保持应有的职业怀疑态度。学习过程让我更加明白，财务系统很少能够完全按照设计预期运行。了解组织内部存在的压力、激励机制以及内控缺陷，拓宽了我看待风险的视野，也提升了我以怀疑思维评估信息的能力。

图片由Ai生成

备考CFE考试拓宽了我对于风险、证据以及职业怀疑的认知，所学内容持续影响着我开展审计工作的方式。回顾过往，实习期间学习舞弊审查最宝贵的收获，是养成提出高质量问题的习惯。审计工作中，人们很容易将重心放在核对数字、完成既定程序上。而以舞弊为核心的培训促使我思考交易发生的原因、谁会从中获益，以及还缺少哪些信息。

随着技术对更多常规任务实现自动化处理，这类需要专业判断的能力，对于审计人员及其他财务从业者而言会愈发重要。本次实习让我认识到，职业怀疑是一种思维模式，它会影响从业人员收集证据、评估解释以及应对潜在风险预警信号的方式。这段经历让我铭记一条将伴随整个职业生涯的道理：读懂数字背后的业务脉络，与核验数字本身同等重要。